
在每年的“陈一丹奖教奖学金”颁奖典礼上,腾讯主要创始人、武汉学院创办人陈一丹先生都会分享自己过去一年的经历和体会,带领武汉学院师生放眼世界、思考人生。本次年度演讲,他以《来者如斯夫!》为题,分享他过去一年在非洲与美洲等地的丰富见闻,构建一幅广阔而真实的世界图景。
以下附上演讲全文:
亲爱的老师们、同学们:
大家好,首先向所有获得奖教奖学金的优秀师生们致以热烈的祝贺!在你们身上,我看到了渴望突破的求知欲,敢于探索的蓬勃朝气,以及奋进投入的热忱努力,体现的是武汉学院持续向前的教风、研风和学风。
这次来武汉的行程紧凑充实,在昨日召开的校董会会议上,很高兴听到校长李忠云教授总结武汉学院这一年来,全校师生同心共志,创新实干,各项事业蓬勃发展:高水平师资队伍结构持续优化,人才培养方案迭代创新,教育教学数智化转型提质增效,科研到账经费大幅增长,制度创新赋能治理效能提升,招生就业工作连创佳绩(我也同步一个同学们关心的数据吧,截止年底,2025届毕业生就业率达90.97%,高于全省平均水平,位于民办高校前茅。其中高质量就业率为84.8%)。同时成功获批新增硕士学位立项建设单位,入选全国文明校园提名学校,为实现“十五五”规划高质量开局筑牢坚实基础。展望2026年,学校将聚焦规划期间通过教育部审核评估、申请硕士学位授予单位和获评“全国文明校园”等核心目标,作为全年工作的总牵引。在高层次人才引育、学科专业结构优化、应用型人才培养模式改革、科研创新与社会服务等关键领域持续发力,不懈奋进。
祝贺武汉学院全年取得的成绩!武汉学院正以自己的节奏继续扎实根基,正以自己的步伐展开创造蓝图。对于学校来年的工作发展和预算计划,校董会将是一如既往地全力支持。
今天,我还是继续做一些游历的个人分享:
01非洲四国考察多样性生态之美
奇迹之水:奥卡万戈三角洲
七月中,我们到达博茨瓦纳奥卡万戈三角洲(Okavango Delta)时,正值旱季但仍是湖水将尽未尽之时。

通常,河流的三角洲都会流入海洋,比如我们的长江三角洲、珠江三角洲。但奥卡万戈三角洲是独一无二的,它的终点是沙漠,奥卡万戈河河水一路奔流漫灌,最终完全消散于博茨瓦纳内陆的一片尘土之地。
每年,季节性的洪水泛滥将奥卡万戈平原分割成众多湿地、浅滩与水道的一片沼泽之国。源自安哥拉高地的水流催生了植物的繁茂生长,进而吸引野生动物前来这片肥沃、温暖的浅水区。
我们的车在退水后的草地上慢慢前行,草原空气里有一点潮湿的泥土味,在一个视野开阔的坡地上,我看见了今天遇到的第一群动物——高角羚(Impala),它们站在浅金色的草海里,看到我们时,警惕而优雅。更大的美感是看它们奔跑,成群同时跃动,就像是在轻盈地弹跳,好像它们不是在草地上跑,而是在空气里漂。

这里随处可见一些神秘而奇特的“雕塑”。是否有似曾相识之感?那就对了,它们神似去年分享过的冰岛地标建筑,雷克雅未克的哈尔格林姆斯大教堂。这些其实是白蚁丘(Termite Mound),建筑师来自本地最微小的居民之一:白蚁。它们用泥沙混合唾液粪便等复合材料,经过风干后异常坚硬,一些非洲蚁丘可以高达7至8米,寿命可达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在像奥卡万戈三角洲这样的平原,白蚁丘是生态系统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在洪水季节,蚁丘是少数高于水位线的干燥点。这使得它们成为了小型动物躲避洪水,大型动物(如豹子、狮子)休息和观察的岛屿。

我们在白蚁丘、枯草和稀疏的林木间见证着野性的日常:高处一只豹子栖息树杈,地面一个狮群正围着猎物啃食,而长颈鹿和大象则缓慢而悠闲地在漫步,成群的非洲水牛则出现在湖边,眼睛看着你,让你琢磨不定。当地向导告诉我,非洲水牛性情不稳定,别看它憨厚,却极具危险性。

当地人充分利用这片丰饶的土地:洪水期捕鱼,旱季放牧牛群。不时可见当地人撑着独木舟“莫科罗”(Mokoro)出行穿梭于水道,当地的巴耶伊人(Bayei)、布须曼人(Bushmen,亦称桑人San)流传着一个谚语:“我是河流。水面赐你生命,水下藏着死亡。”

此言非虚。三角洲的水域布满鳄鱼。鳄鱼是三角洲最令人畏惧的水生捕食者,但当地人说,河马造成的伤亡更多。如果在河道中狭路相逢,往往会引发河马的攻击。河马一口就能将独木舟咬成两半。

共生之舞:大象与猴面包树
季节性降雨模式让东非草原形成泾渭分明的雨季和旱季,真正难熬的是旱季。
非洲非常有代表性的树种,包括了干旱区的猴面包树(Baobab)和热带润湿区的香肠树(Kigelia africana)。而猴面包树由此成为非洲生态系统中的一个传奇,它的树干异常粗壮,是名副其实的“活水塔”。成熟的树直径达7到11米,可储存多达10万升的水。

对草原上的象群来说,猴面包树就是旱季里的救命稻草。象群是母系社会,公象在青春期(10–15岁)会被逐渐赶出家族。象群领头族长通常是经验最丰富、年纪最大的那一位母象,她负责记住水源、食物地点,决定迁徙路线。
我们在博茨瓦纳看到一棵超过1000年树龄的猴面包树,每到旱季,象群都会循着记忆找到它。领头的母象会用象牙撬开树皮,再用鼻子伸进树干的缝隙中汲取水分,小象们则围在一旁,等着喝母亲卷来的水。
而猴面包树有着惊人的自愈能力,被大象破坏的树皮,过几年就会慢慢再生,重新包裹住树干。当地向导说,近些年,气候变化让旱季变得越来越漫长,大象们不得不更深地啃食树干,古树的自愈速度渐渐跟不上损伤的速度,如今树干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
猴面包树还是地球上最长寿的树木之一。当地人根据树干直径长度,按1英尺(30.48厘米)约对应100年树龄推算,我们在赞比亚见到了两棵分别是2800岁和1800岁的猴面包树,我深深感受到了它们的巨大和古老。

向导告诉我们,当地居民甚至把猴面包树视作神灵,每周日进行祈祷。这树浑身是宝,种子可压榨油,嫩叶可制作浓汤或蔬菜,当地人相信喝了这种汤可长寿。不仅于此,最后,果实吃完,连外壳都会被利用起来,因为它质地坚硬且耐腐,可制作成各类简易容器,如瓢、碗和杯子等。

攻防之战:金合欢、蚂蚁和长颈鹿
让我们把镜头拉近,看看这个非洲草原上的小战场。
这种树浑身长满尖刺,这叫镰荚金合欢树,它有一个很是形象的英文名:“Whistling Thorn Tree”(会吹口哨的刺树)。当地人利用这些尖刺作为天然牙签,织巢鸟会在树上织巢,一般动物不敢触碰,只有长颈鹿可不是一般的食客,它脖子长、能吃到高处的嫩叶,且厚实灵活的舌头不怕刺。所以金合欢必须升级防御,这是最精彩的部分:金合欢不仅在自己中空的刺里建了“公寓”(那些洞口),还分泌花蜜,吸引牛角蚁当它的保镖部队,而当长颈鹿的口鼻靠近时,蚂蚁会立刻发动攻击,叮咬喷射长颈鹿。当然长颈鹿并不是被动躲避,它也继续进化,这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协同进化过程。

天国之渡:角马的协同组队
动物大迁徙的起因是当地草原旱季雨季交替,食草类动物逐水草而居。在坦桑尼亚塞伦盖蒂—肯尼亚马赛马拉生态系统内,整个大迁徙的路线呈一个顺时针的圆形,全年循环,每年12月至3月,动物主要聚集在塞伦盖蒂南部平原完成产犊,6月至10月开始向北移动,穿越马拉河,进入肯尼亚的马赛马拉。
大迁徙主体为角马(牛羚),约有150–200万只参与年度迁徙,同时伴随约30–40万头瞪羚(Gazelle)和约20–30万匹斑马。研究表明,在迁徙循环中,角马(涵盖成年、幼仔、亚成体和老年个体)每年约有25万头死于狮子、猎豹、鬣狗、鳄鱼等捕食行为,以及饥饿、疾病、疲劳、踩踏等自然因素,该比例会随年份、迁徙路线和捕食者密度而波动。与此同时,角马通过高度同步的“洪水式出生”策略,每年集中产下约40–50万只幼仔,使捕食者“吃不过来”。然而,仅约30–35%的幼仔最终能存活并进入成年繁殖群体,每年约补充15–20万只新个体,从而在整体上抵消死亡数量,使角马种群长期稳定在这一生态系统的承载范围内。

我们抵达的是坦桑尼亚一侧,望着灿烂发光的非洲最高山——乞力马扎罗山(斯瓦希里语:Kilimanjaro),开篷车在坦桑尼亚和肯尼亚边境线上飞驰。马拉河及其两岸绝非表面上的平静,天国之渡意思是,渡过去了那是水草丰茂的天堂,而过程却如同炼狱,危机四伏、暗藏杀机。弱势者必须有自己的本领。角马迁徙时,常与斑马、瞪羚形成“三方组队”模式,角马嗅觉和听觉中等,但数量多、冲击力强,而斑马听觉好,瞪羚视觉灵敏,三者组合能应对不同场景的危险。这种组合的精妙之处在于覆盖了 远、中、近的多维度预警盲区,让每个物种都能从“盟友”的感官优势互补中获益。

根据护林员多年观察经验总结,角马下河可能权衡的三个要素:1)水里有无鳄鱼;2)坡不要太陡,不然容易失控打滚;3)水流不能太急,不然游到对岸会偏移上岸点。至于真正的原因,也许只有第一只跳下河的角马知道。
我们就在河边蹲守,看到惊险一幕。一只已经过河的角马,大部队黑压压在对岸就是不过来。落单的它居然又独自踏入湍流返回,身后,一只尼罗鳄紧追不舍,在水中划出死亡追击的波纹,我们都替它捏了一把汗,一起为它喊加油,祈祷平安。当它跃上对岸岩石,惊魂未定,踉踉跄跄重回队伍时,我们为它欢呼。就像看着自己喜欢的球队在决赛中绝杀夺冠一般,为这个孤胆英雄鼓掌。更令人为之动容的是,队伍中有两只角马竟特地冲上前来,用它们的眼神和鼻息,默默迎接这个伙伴。在那一刻,我们真切感受到了生命中的温暖和野性的力量。

所幸仍完整地看到了角马群渡河,成百上千只“哞——呜、哞——呜”的低沉轰鸣声,夹杂着水花与蹄声,整个河流形成了一片不断起伏的震动。
王者之风:非洲五霸与荣耀石
踏入荒野腹地,一望无际的草原广袤无垠,仿佛时间的流速都慢了下来。在这片未受人类侵扰的原始大地,你能很自热地感受到大地之母那沉稳而有力的脉动。
当地流传有非洲五霸(Big Five)的说法,它们是狮子、大象、水牛、花豹和犀牛。我们也一路寻访它们的踪迹,特别是狮子,它们被誉为非洲之魂。

在博茨瓦纳,我们有幸目睹了兄弟雄狮联盟统治下的查罗狮群,它们正围着硕大的猎物大快朵颐,雄狮的鬃毛在风中飞扬,尽显王者之风。
而在坦桑尼亚的塞伦盖蒂,我们遇到了最令人屏息的一幕。
我们终于找到了电影《狮子王》“荣耀石”的原型之地。这是一座巨大的花岗岩孤丘(Kopje),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它似乎就是大地之上的天然王座。此刻,两只狮子正并肩卧在石顶,神态威严而宁静,俯视着脚下的广阔草原。

我们终于找到了电影《狮子王》“荣耀石”的原型之地。这是一座巨大的花岗岩孤丘(Kopje),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它似乎就是大地之上的天然王座。此刻,两只狮子正并肩卧在石顶,神态威严而宁静,俯视着脚下的广阔草原。
“每天早上,一只非洲羚羊醒来,它就知道必须比跑得最快的非洲狮子还要快,否则就会被吃掉。每天早上,一只非洲狮子醒来,它就知道必须比跑得最慢的羚羊还要快,否则就会饿死。不管你是狮子还是羚羊,太阳升起的时候你就得开始跑了。”
那段带点鸡血与焦虑的“狮子羚羊”奔跑哲学,老师同学们可能都曾听过。社会上也许还有人会将之奉为现代竞争的信条。
可当我停住脚步,亲身凝视着那片广袤的荒野时,却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情况,我们看到,狮子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匍匐着,看似慵懒地趴在岩石或草丛中。狮子每天会花16到20小时休息、睡觉或缓慢走动,绝不盲动。它们不是每天从早跑到晚的“工作狂”。

生命之美:造化万千与多姿多态
我过去常说企业的生态系统、公益的生态系统、教育的生态系统,这当然是一种很有解释力的譬喻。然而,当置身于原野,才能直接感受到什么是大自然真正的“生态系统”。
首先我们看到物种繁殖系统呈现出惊人的多样性,一夫多妻、一妻多夫、多夫多妻、单亲制等等都有。
狮子、长颈鹿、斑马、大象多属一夫多妻,但机制不同:狮子依靠自身实力或兄弟联盟夺取狮群;长颈鹿是松散的一夫多妻制,雄性之间竞争强烈,会通过“颈击”决斗,即用长脖子互相撞击搏斗;大象是母系社会,通过尿液和气味评估哪一头公象的基因更强更健康,集体选择出交配对象。而鬣狗是极端母系社会,雌性统治地位压倒雄性,掌控全部交配权。

狒狒实施多夫多妻;疣猪交配后公猪立即“跑路”,对后代抚育几乎零投入。非洲土狼(Aardwolf)和黑背胡狼(Black-backed Jackal)是少有的一夫一妻制,鸟类表现出的一夫一妻配对比例比哺乳类高得多,因为鸟类育雏需要双亲合作。紫胸佛法僧(Lilac-breast Roller)就是典型的代表,共同筑巢和抚育幼鸟。比较特殊的是非洲水雉(African Jacana),实行一妻多夫,雌鸟体型较大,产卵后便离去,由多名雄鸟轮流孵育。

目之所及的这些生灵,有的美态尽显,也有丑态百出的,更确切说是趣态横生,各种枝鸟水禽或闲庭散步或翱翔于空,各有各的美。野性的力量与柔美的气质相遇,生命的残忍猎杀与和谐共处并存。



向导告诉我们一个趣闻,除了非洲五霸Big Five,草原上还有Small Five(非洲五小),连名字也都一一对应,分别是蚁狮、象鼩、牛纹鸟、豹纹陆龟和犀牛甲虫。

大有大的美,小有小的妙。当你凝神驻足,保持倾听的姿态,就会发现天空与水面都是展示生命多姿多态的舞台。如其所是,这些都是野生动物最本真的生存状态,这也将我们和宇宙万物联系在一起,共享同一个世界。
02野生动物护育的困境与新局
然而,当我们沉浸于这片荒野所展示的生命法则和平衡之美时,我们也无法回避背后的隐忧。猖獗的盗猎、冲突的战火,以及人类活动不断扩张的边界,都在威胁着这片珍贵的栖息地。
草原寻“黑”犀而不遇
此次非洲之行,犀牛在赞比亚我们是见“白”不见“黑”。白犀牛与黑犀牛的名字与肤色无关,它们的皮肤都是灰色。区别只在嘴型:黑犀牛嘴巴窄,适合咬取灌木枝叶;白犀牛嘴巴宽,便于大面积啃食草场。名称的混乱源于荷兰人与英国人当年的沟通误会——荷兰语的wijde(宽嘴)被听成了英语的white(白)。


两种犀牛的性情截然不同。白犀牛喜欢群居,性子稳,常出现在开阔草原;黑犀牛多独行于灌丛,警觉敏感,脾性暴烈,战斗力生猛,有人甚至见过一头黑犀牛驱赶一群狮子。
向导给出了当地流传的说法:白犀牛像白人母亲把孩子抱在前头,黑犀牛则像黑人母亲把孩子背在身后。我们听得莞尔。这不仅展示了当地人对动物的观察,也让人联想到人类与野生动物之间微妙的相处——在共享和争夺土地与资源的过程中,既存在潜在的冲突,也体现出一种长期以来的和谐共存。
坦桑尼亚境内的黑犀牛(以东部黑犀牛为主)曾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数量可观,却因大规模盗猎而锐减,濒临灭绝。2017年后,政府启动多项重引入计划,才让种群略有回升。塞卢斯保护区作为非洲第二大禁猎区,是它们的重要栖息地,我们的所在地就位于其中,但我们这次依然见不到一只,向导说他来了多年也没亲眼看见,他相信总有一天会和他同伴那样看到。
同样的,在博茨瓦纳所在的保护区,向导告诉我们在2020年之前有一个黑犀牛家庭小群的。然而随着新冠疫情暴发,公园停摆,高度依赖旅游收入的保护区,巡逻和保护预算被断崖削减。与此同时经济下行,更多人加入偷猎链条。黑犀牛遭到了猎杀,余下的个体也被转移到其他保护区了。呜呼,这里再也无法目睹黑犀牛的容颜了。
除了对偷盗猎打击和惩戒,最终还得靠更稳固、更多元的治理机制来解决:既保护动物,也让周边社区有尊严地生活下去。这样,人地之间的冲突才有可能真正缓和。
山地跋涉“追猩”苦旅
在非洲另一个地方,卢旺达火山国家公园,我们找到了部分答案。
山地大猩猩(Mountain Gorilla)是大猩猩中数量最稀少的一个亚种,它们分布在横跨卢旺达、乌干达和刚果(金) 的维龙加山脉(Virunga Massif)和乌干达的布温迪国家公园(Bwindi Impenetrable National Park)。它们群居于高山森林,被誉为“云雾中的巨人”。雄性猩猩12岁左右成熟时背部会出现银白色毛带,因此被称为“银背”(Silverback)。
山地大猩猩曾因偷猎、战争、栖息地破坏而濒临灭绝。近十余年由于保护区巡护、社区共管、旅游收益反哺,数量持续上升,这是大型哺乳动物保护中罕见的成功案例。

清晨的萨比尼奥火山(Sabyinyo)高耸入云,我们跟随护林员开始徒步追踪(Gorilla trekking)一个标志性的大猩猩家族。卢旺达活动着10-12个大猩猩家族,我们这次寻找的是最大的一个家族——加上新生幼仔共有38只家族成员。海拔从2200米开始缓缓升高,脚下的泥路被晨露浸得湿滑,登山杖戳进黏腻的黑土,拔起时总能带起一块沉甸甸的泥团。爬到后半程大家已经筋疲力尽,只能就地坐在潮湿的地面上休整。我拍下那张照片,就是那一刻的写照。裤脚严严实实地塞进靴子护套里,以免蚁虫钻入。

穿越竹林和灌丛时,向导举着砍刀在前方为我们开路。是否能遇见大猩猩我们直犯嘀咕,筋疲力尽只能靠耐心——大约两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在一处安静的林间找到了它们的踪影:伊吉沙(IGISHA)家族。绝大多数山地大猩猩种群只有一只银背并由它领导,这个大家族属于罕见的“多银背”结构:6只银背、12只成年雌性带着黑背、雌雄未成年、幼年和婴儿。强壮的首领38岁,老爷爷级的了(平均寿命35-40岁,也有少数到40-50岁的),拥有全部成年雌性的交配权,另外几只银背则担任“次级银背”,负责守卫领地,没有交配权。

出发前,护林员再三叮嘱:遇到猩猩保持距离,不得摘下口罩,避免人类病毒感染大猩猩。山地大猩猩与人类的基因差异仅约2%,看看这些拍摄的照片:当它们饶有兴致地注视我们时,那种凝视极具灵性而又神秘莫测。

能够在今天近距离看到这些山地大猩猩,并非理所当然。这背后,是数十年持续的研究与保护工作。在这些努力之中,有一位女性的身影——戴安·弗西(Dian Fossey),美国灵长类学家,终身投入于山地大猩猩的研究与保护。她与研究黑猩猩的珍·古道尔(Jane Goodall)和研究红毛猩猩的贝鲁特·高尔迪卡(Birutė Galdikas)并称“灵长类研究三杰”,且这三人都是女性。
弗西积极推动反盗猎行动。如今,她创立的卡里索凯研究中心依然是全球最重要的山地大猩猩研究基地之一。她倡导的“社区参与式保护”模式被沿用下来,推动了山地大猩猩的显著恢复——全球野生种群从20世纪80年代的不足250只增长到2025年的约1100只(数量比大熊猫还少,仍属于极危),我们有幸看到的庞大种群在稳定繁衍,正是她保护遗产的延续。
这次山地跋涉,我低头盯着满是泥浆的靴子时,突然获得另一个感悟:旅游和旅行,其实是两回事。旅游往往是一种被设计好的体验——路线、餐饮等等安排周全,人只需按部就班。但旅行不同,在荒野中,你要面对的不仅是不便,还有与日常完全不同的挑战。
没有人能永远完美,也许有人会因虫子太多而不堪其扰,也许有人因体能不足而心情低落,也许有人觉得折腾太多,没有意思……这些分歧在所难免,你始终要面对人性的因素——每个人的适应能力和情绪都有所不同,团队成员只能通过互相扶持来共同应对挑战。在你从泥泞和狼狈中归来之后,战胜了所受的种种折磨,回忆着看见过的不可思议的瞬间,它才是美好的。
这边有个小小的实用建议(Tips):同学们当你们将来选择伴侣,不妨可以考虑一起去“旅行”,而不是去“旅游”。在带点自找苦吃的旅行中,人可以发现双方在不确定中如何处理分歧、如何安抚情绪、如何共同面对不可控的现实,这些必要的挑战会让你们及早发现彼此心性匹配度如何。
03赞比西河赞歌
维多利亚瀑布是非洲最壮观的景点之一,也是世界上最奇特的瀑布之一。维多利亚瀑布横跨两国,主瀑布在赞比亚,赞比亚占60%,但若论观赏瀑布的震撼程度,对岸的津巴布韦一侧反而更为壮观,因此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从津巴布韦观瀑。这就像香港维港夜景,灯光在香港岛,真正最好看的视角却是在九龙一侧。所谓“只缘身在此山中”,道理正是如此。

赞比亚平原冬季的空气很干,但从入口走进去没多久,空气就开始变得微微潮湿,也能听到远处的水流激荡的轰鸣声。这时是旱季中期,水量不如四五月那样汹涌,但越往前走,越能感到峡谷里的风把水雾整片卷上来,扑在脸上、身上。这里不是只“看”瀑布——你听见它的轰鸣,感到它在胸口的震动,甚至能尝到飞溅在唇边的水花。在邃谷深崖之间,烟云升腾,雾气四散,仿佛洪水在空中奔腾,你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生出一种原始的敬畏。
我们常说“望庐山瀑布”,好像瀑布只是“看”,但照片和视频永远缺了一半的感受——在这里是全身心的接触,水里有一种狂野奔放的生命力,会直接撞进你的感官。我们穿上临时雨衣,一样被溅起的水雾淋个通湿。

今年“一丹奖教育发展奖”的得主来自非洲,为塞内加尔学者马马杜(Mamadou Amadou Ly)。一丹教育发展奖评审小组主席多萝西·戈登(Dorothy K. Gordon)曾向我们提及维多利亚瀑布的命名故事,说当地人把瀑布叫作Mosi-oa-Tunya(莫西奥图尼亚),意思是“雷鸣般的烟雾”,这是对它最准确、最传神的名字。
在全球地名、景观名、文化符号的命名中,近年来有“去殖民化还原本土名称”的趋势。本土名称往往更贴近当地风貌的本质,尊重和传递出一个地区的历史厚度与文化灵魂。在此地我看到两者并存,国际旅游宣传品和册子写的是维多利亚瀑布,赞比亚一侧有莫西奥图尼亚国家公园(意为“雷霆之烟”国家公园)。

这个世界上宽度最大、流量巨大和视觉冲击力震撼的瀑布群,是非洲第四大河流赞比西河流经高原形成的峡谷瀑布。回到平静而湍急的赞比西河,我们经过当地的原始村落乘橡皮艇漂流,顺流而下直到上岸,仍见河流奔涌而去,与古人的慨叹无异。猛回头,眼前的河水从远处滔滔而至,碧绿色的深水夹着白色浪花向我奔来。我大声喊:“来者亦然,来者如斯夫!”当即写下:
望赞比西河
陈一丹
“逝者如斯夫!
不舍昼夜。”
来者亦然,
无间东西。
此刻我在哪里?
在来的终点,
在逝的始点。
我走到哪里,
来逝就在哪里。
04从非洲到美洲
墨西哥尤卡坦半岛:探寻玛雅文明的声光密码
来者如斯夫!无限感慨在其中。东部非洲和南部非洲之行是一次回望,更是一种展望。
东非草原本身靠近人类祖地:东非大裂谷,主流科学界普遍认同,人类起源于东非,并从那里开始走出非洲向全球扩散。
上次冰河冰期,全球海平面下降,冰川覆盖,形成了白令陆桥(Bering Land Bridge)。人类的祖先正是循着猛犸象等大型动物,通过这条通道进入了美洲。人类进入美洲后,白令陆桥被海水淹没,使得美洲与旧大陆(欧亚非)被彻底隔绝。从此开始长达数万年的地理隔离,形成了人类史上的一次最大“真实演化实验”,美洲大陆成为了一片自我演化、不为人知的“新世界”。正如桃花源记,不知有秦,无论魏晋。
直到1492年,哥伦布率领船队首次抵达美洲,而哥伦布直到1506年逝世,都坚信自己历次航行抵达的都是亚洲大陆(印度群岛)的一部分。由于这个“地理错误”,他将当地的原住民命名为“印第安人”(Indians),直到今天,这个名字仍然被沿用。
在北美洲独立发展出的玛雅和阿兹特克两大古老文明,充满神秘色彩。
玛雅文明的声光奇迹:奇琴伊察
墨西哥尤卡坦半岛正是深入了解玛雅文明的门户。我们先去了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的奇琴伊察(Chichen Itza),这里的核心建筑是雄伟的库库坎尔金字塔,这里曾是玛雅人的商业中心、祭拜中心和宗教中心。
声学奇迹:回声与鸟鸣
这座金字塔最令人称奇的,是它的声学设计。当你站在金字塔前拍手发出“啪”的一声,反馈回来的回声竟是清脆的“啾”。科学家研究发现,这种回音与当地一种神圣的鸟——凤尾鸟的叫声极其相似。这绝非巧合。
光学奇迹:羽蛇神降临
金字塔的顶端,是祭拜羽蛇神(Kukulkan)的神庙。玛雅人相信羽蛇神能带来丰收和雨水。每年春分和秋分,日出或日落的光影会投射在金字塔的阶梯上,形成一条巨型羽蛇蜿蜒向下的影像,仿佛神祇降临人间,这说明古代玛雅人其实对天文历法的掌握已经到了相当精准的地步。

荣耀与残酷:玛雅人的信仰
玛雅文明的信仰深植于丛林之中,充满神秘色彩。
玛雅历史中记载了强大的城邦,例如我们登上的埃克巴兰(Ek Balam)宫殿,在玛雅语中意为“黑豹”,传说埃克巴兰的领袖曾击败羽蛇神。然而,玛雅文明也存在活人祭祀的习俗,他们相信献上祭品的心脏,是与神灵沟通的最高方式。“荣耀即死亡”。
他们会举办被称为Poc-ta-Pok(波克塔波克)的球赛,规则是每队7人,用腰和肩触碰橡胶球。球门高约4米。更惊人的是习俗,赢球的队长会获得“与神同在”的荣誉——他将被献祭,与祭品一同上天堂。
当然这是一种说法,另一种可能是失败者被献祭。因部族而有所不同,没有严格的考证。


我们接着向东来到加勒比海岸的图卢姆(Tulum),这是建在海边悬崖上的废弃了600年的历史遗址,各个神庙、祭司行政建筑群以及城堡的灯塔,早已被大自然重新占领,四处爬行的黑鬣蜥巨蜥成为了这里的原居民。


紧邻图卢姆的锡安卡恩(Sian Ka'an)生物圈保护区,玛雅语意为“天空的起源”,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自然遗产名录。这里是生物多样性的天堂,有超过355种的鸟类,栖息着很多珍稀动物,比如哺乳期长达4年、每13个月才生产一只幼崽的海牛(Manatee)。


这里还有一条长约11公里的水道,巧妙地连接了海水区到淡水区,水道中至今仍保留着13世纪玛雅人建造的红树林中的庙宇遗迹。

墨西哥的文化印记
文明在传承中演变,今天的墨西哥仍保留着独特的文化习俗,亡灵节。大家可能看过电影《寻梦环游记》(Coco)。讲的就是这个墨西哥最重要的节日。11月1日是纪念已故的儿童,供奉糖果等。次日是纪念已故的成人,所以改供奉啤酒和肉等。

龙舌兰酒(Tequila)是墨西哥的国酒。龙舌兰这种植物生长缓慢,通常需要8到10年才能收获一次。龙舌兰用途广泛,但只有根部才能被用来发酵制酒。当地人品尝龙舌兰酒的方式非常讲究:先蘸盐、吸一口柠檬,将酒含在口腔3秒后再吞咽。
如今,我们所遇到的本地导游和销售工艺品从业者,都是玛雅人的后裔,或被称为Mestizo(马斯蒂索)的玛雅人和西班牙人的混血后裔。而在墨西哥旅游区常见的捕梦网(Dream catcher)装饰并非玛雅传统,其实源自北美原住民文化。

我们导游来自中国台湾家庭,他讲了个趣闻,小时候有一次考试他考了98分,属于最高评级——Excellence(优秀)。他兴冲冲回家报喜没想却挨了父母一顿数落,那丢掉的2分去了哪里?领居家墨西哥家庭的孩子考了71分,评级Satisfactorio(及格),全家开party庆祝,又是烤肉又是跳舞。这种反差令他童年时很困惑,后来反思到:华人家庭对孩子学习的高标准和对分数的执念,几乎是“刻在基因里”的。是否也应该平衡一下,学学人家那一份生活的松弛感。
不同文化体系之下,人们对同一概念,比如“成功”、“优秀”、“幸福”,有着截然不同的定义与态度。究竟谁对谁错,可能没有标准答案。也许,正是这种多元并存,本身就值得被尊重和理解。
自然之歌:哥斯达黎加
当谈到旅行,我们常常追求壮丽的景观或深厚的历史。最后我想要分享的是回归简单、感受喜悦的旅程。
就像你去夏威夷,每个人都跟你打招呼Aloha(阿罗哈)。在中美洲的哥斯达黎加,有句口头禅叫“Pura Vida”,字面意思是“纯净生活”,但它更是一种生活哲学:乐观、放松、享受当下。
哥斯达黎加的“金三角”由阿雷纳尔火山(Arenal)附近的La Fortuna(拉福图纳小镇)、云雾森林Monteverde(蒙特维德)和首都San José(圣荷西)组成。阿雷纳尔火山是一座完美的圆锥形火山,自2010年后进入休眠期。当地有火山温泉,走进被雨林环绕的天然温泉池,头顶是密集的枝叶,周围流水潺潺声。在旅途的疲惫中,火山赐予的温暖让人彻底放松,有种被治愈的喜悦。
蒙特维德云雾森林以其神秘气息闻名,空气中充满水汽,如照片所示:云层低垂,整片森林笼罩在迷离而空灵的氛围中。

置身其中,当你被绿色完全包裹时,人会自然就放慢脚步,开始聆听,四处皆在的鸟语花香。这种喜悦不是由刺激产生的,而是来自于“发现”的瞬间。在导游的带领下,我们找到那身长不足两厘米、色彩鲜艳的草莓箭毒蛙。



这里还是观鸟圣地,珍稀飞禽,有雌雄迥异的凤冠雉(Great Curassow),雄鸟羽毛几乎全黑并带有光泽,黄色喙瘤,雌鸟全身和羽冠呈棕褐或暗褐色,纹理丰富,初看还以为是两种不同的鸟类;还有像钟摆一样甩动尾巴的motmot(拟啄木鸟),我们跟着当地人戏称它“钟摆鸟”。


在哥斯达黎加,与狂野非洲不一样,你不是去征服自然,而是去融入自然。它不是一个关于冒险,而是一个关于重逢——与地球上最纯粹、宁静的生命力重逢。
我看过武汉学院同学们在OB(外展)训练营的分享,我想你们也在从收获了成长。我们都需要在某个时刻让自己走出去,换一种方式与世界相处,那会让你发现,世界比你想象中辽阔。
05腾冲之旅:家庭的凝聚力
十二月下旬,一家人在云南腾冲度过了极为放松的五天。除了在天然温泉“热海大滚锅”,用稻草扎起鸡蛋放入当地的特色蒸笼,我们还体验了“云南十八怪”的“草帽当锅盖”和“鸡蛋串着卖”,可惜我们的鸡蛋蒸过熟了。在和顺古镇一睹中国最大的乡村图书馆,听取这个南方丝绸之路重要节点当年马帮、翡翠和“走夷方”经商贸易的故事,体验明朝军屯迁入形成古镇的“内和外顺”之风。在刘永周皮影工作室把《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等腾冲皮影戏看足了瘾,还上手体验牛皮上色制作和皮影编剧,我们在白布屏幕后台舞了个天马行空,引得唯一观众——孩子的妈妈——哈哈大笑。最有意思的是在绮罗古镇早市,全家人分成三路,带着不同任务在充满烟火小吃和新奇食材和的市场里采购,然后联系当地厨房分工制作稀豆粉、“大救驾”炒饵块和烧肉米线,还为二十年后的自己选茶蒸茶压茶,自制了一款专属的生普茶饼。
天黑渐凉,一家人围着茶盘总结一下2025,展望2026,说说谈谈,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在腾冲北海湿地,正是大量冬季候鸟来临的季节。我们随着一位鸟类摄影爱好者一起乘着小船,欣赏着静谧的水面,生态的盎然,紫水鸡、黑水鸡、白骨顶鸡、白鹭、苍鹭、小䴙䴘等水禽姿态舒展,以及古称鸳鸯的赤麻鸭,成双成对,白头偕飞。沿着湿地附近的溪流,还可以看到白顶溪鸲、红尾水鸲等灵动小鸟。

这是当天随行鸟类摄影爱好者的摄影作品,我也用手机抓拍了紫水鸡起动的瞬间。图中紫水鸡所站的水中草甸称作草排,是当地特有的湿地自然奇观,60万前火山喷发形成堰塞湖,火山灰等在水面成为水生植物基质,水草根茎经久循环交织堆积形成1至2米厚的漂浮草甸。稍微大块的草排,人畜站立其上亦可承载划动。

在腾冲最后一天,我们来到叠水河畔的国殇墓园,此园为纪念腾冲战役中阵亡将士而修建。这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进入后期的大背景下,在东方战场上中国远征军第二十集团军反攻,经127天苦战全歼日寇,腾冲成为中国正面战场第一个光复的县城。1942年至1945年的滇西抗战,是中、美、英等同盟国抵御日本侵略进行的一场国际性战役。其中,历时一年半的滇西缅北战役取得全面胜利,因其战略反攻的关键性与代价艰巨性,在国际反法西斯战争全局中具有重要战略地位,被一些历史学者喻为“东方的诺曼底之战”。
06结语
旅行结束后,朋友问我:Charles你出发前会不会有很多预期?去到一个地方没看到想看的,会不会觉得遗憾?
这是一个挺好的问题。我的回答是:我当然有计划,也有预期。我会提前做做功课,会想去哪些地方、大致看到哪些风景、哪些地方打打卡。但我会把至少一半,交给不可预测性。因为如果所有体验都能在出发前就预设好、安排好,那旅行就失去了味道。
真正有趣的部分,往往就是那些你想不到、控制不了、临时撞上的东西。
很多场景你根本没法事先预期——比如在河边,你等了三天,角马就是不肯下河。它不看你的计划表的,旅行就是这样,你得学会接受它的节奏。
而这一点,其实是我特别想跟学生们分享的:不要被自己的预期绑死。
在学校里,你可能会觉得未来应该长成某个样子:毕业要拿多少薪水、进哪个行业、找到怎样的工作……这些预期和准备都没错,但它们不应该变成枷锁。
世界变化太快,人生的走向也从来不会按规划行进。保持一个开放的心态,接受世界的本来面目,如其所是,也给自己一些空间,把一部分交给不确定性——那是生命的草原,最有生命力的地方。
你要做的,是把分内的事情做到最好,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交给机缘,交给那些你现在还想不到的机会。让不确定而又充满希望的部分,在你身上自然流动起来就好。
比如,我们可以从一个小小的申请开始:一丹奖基金会将于2026年6月在塞内加尔举办一丹奖非洲会议,基金会开放1-2个实习生名额,面向武汉学院大三、大四在读学生,以及在其他高校继续深造的武汉学院校友。实习生不仅可以参与基金会的日常工作,还将有机会参与非洲会议的筹备与现场支持。
比如,我们从一个小小的练习开始:00后是天然的AI原生一代,大家在学习和生活中,是不是频繁使用豆包、元宝、DeepSeek?甚至在海外旅行时用Google Gemini、ChatGPT?也许有人把它当助手,也许有人把它当老师。你们用它们做了什么,又是怎么用的?接下来,希望你们尝试成为自己的“AI产品经理”。亲手做一个AI产品:可以是AI生成的学习计划、AI辅助的旅行方案、基于AI的网站或小游戏,甚至是一个由AI生成内容的视频号。把这个小产品放在网上,会吸引到多少用户?用真实使用和反馈来验证它的价值。兴趣相同者可相互竞技,学校也很支持举行一个AI应用竞赛,竞赛结果可明年这个时候揭晓。
展望未来,“十四五”收官、“十五五”开局,学校迎来了再上一个台阶的关键节点。进入新的一年,世界格局仍在激荡调整之中,国际秩序嬗变进入关键窗口期,诸多力量与战略空间加速博弈。另一方面,AI势涌如潮,前景大有可期。在此,衷心祝愿武汉学院的全体师生能够找到内心的和谐与平衡,不断完善和提升自我,走向更广阔的新征程。

我自己回顾过去一年,经常深港两地走,国际出差也频繁。年底,与太太再次行至熟悉的太平山,听着枝头叫得响亮的红嘴蓝鹊,看着满地大头茶花(Hong Kong Gordonia)的白瓣黄蕊,写下:
再上太平山顶
陈一丹
双鹊潺溪绕港湾,
夫妻拄杖立桥栏。
落英应是昨风起,
今日铺成云雪毡。
谢谢大家!